走進小說的場景 在上海用腳閱讀張愛玲

特派員看世界(中央社記者張淑伶上海30日專電)在世界任何地方,你都可以閱讀張愛玲、討論張愛玲;但是只有在上海,你可以走她走過的街道,停留在她佇立眺望的陽台,去看那些小說中提過的地方,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

上海人看張愛玲,好像是並未離開太久的鄰家奶奶,她的身影與氣息還在這個城市裡。

今天是張愛玲百歲冥誕。上海人近期有多場相關紀念活動。26日下午,專門走看上海的「城市考古」團體就規劃了張愛玲相關路線,大概25人參與。

行程從她創作高峰期居住的常德公寓(愛丁頓公寓)走起,途經小說「連環套」裡描寫過的哈同花園舊址,也就是如今的上海展覽中心;再沿著南京西路前行,到張愛玲時代的平安大戲院,一樓的ZARA服飾店就是從前的售票口,這裡是小說「色.戒」描繪的場景。

張愛玲的出生地是現在的康定東路87弄3號,目前整修中,但是上海市政府的說明牌上,卻誤植為85號。在張迷滿布的城市,這種錯很容易就被揪出。但是對於張愛玲自己在小說中弄錯了上海一些建築的地理關係,張迷對回憶出錯都表示可以理解。

民國26年夏天到27年初,張愛玲在家裡的雜物間被父親關了大半年,逃開後就再沒回來過;與父愛、母愛的糾結,也成了她創作的靈感。

「城市考古」聯合創辦人阿松告訴中央社記者,對張愛玲而言,上海是她作品裡一個重要的場景,上海給了她靈感,給了她講故事的舞台,同時也給了她足夠多的包容性。她在散文中也不隱藏自己對上海的喜歡。

相較於許多張迷的「朝聖」心態,阿松認為,實地走訪這些地點,結合老照片以及城市歷史地理的考據,可以拚湊出張愛玲是如何觀察自己生活的城市。

不同於許多重要作家都有自己的紀念館或故居供人參觀,張愛玲沒有,整個上海就是她的紀念空間。

為研究張愛玲寫了多本專書的中國大陸作家淳子日前辦了一場「傳奇.張愛玲」新書發表會,地點刻意選在何東舊居,一座上海的花園洋房。香港富豪何東是歐亞混血,澳門「賭王」何鴻燊的祖父。

淳子說,何鴻燊和張愛玲是香港大學的同學,張愛玲小說「第一爐香」男主角喬琪喬就是根據何鴻燊的形象而來,所以她選了這個有特殊意義的地方辦發表會。

何鴻燊5月才過世,享耆壽98歲。張愛玲的小說裡除了滿清的遺老遺少,還能和日後的商場大亨有關聯,「傳奇」其實無所不在。

張愛玲曾經的幾處故居如今都還住著居民,「生活氣息」可能最能說明上海人、大陸一般讀者看待張愛玲的態度。

張愛玲在上海最後的居住地是長江公寓(卡爾登公寓),不遠處便是她父親張志沂與後母孫用蕃舉行婚禮的國際飯店。國際飯店門口如今經常排著長長隊伍,這裡販售的蝴蝶酥是上海知名伴手禮。上海人就是如此穿梭在舊時名人的傳奇裡。

中國話劇導演田沁鑫2008年時以創意但不失原味的方式編排話劇「紅玫瑰與白玫瑰」,大獲好評。她當時接受「南方週末」採訪時的一段話,頗能說明這種「生活氣息」的看法:

「現在太把張愛玲神話了,其實年輕的張愛玲的作品是當時一個小作家寫的上海社會中市井縮影的那點兒事。說她蒼涼,也沒看出來蒼涼到哪兒去,我覺得就是一個悟性挺高的天才,吃著零食寫出的一點市井嘲諷。」

張迷們未必會同意,但張愛玲能引發讀者共鳴,是她至今讓人念念不忘的原因,也讓許多張迷願意不遠千里,走進上海感受張愛玲小說中的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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